君不见兮

凯粉,楼诚角色粉。聚散有时,也许哪一天,你我就散落在天涯。

【楼诚】另一位明先生-69(现代AU,ABO预警)

明楼陪着明诚在手术室外等了快半小时,李熏然才赶过来。

李熏然风尘仆仆,汗水顺着卷毛滚在脸上,湿漉漉得像从水里头钻出来。

他穿着烟灰色的衬衫,深蓝色长裤,皮鞋踩着医院走廊大理石地面,“咚咚咚”直响。

他是用百米冲刺的速度跑过来的,这辈子算上他大学时候参加的运动会,他都没跑过这么快。

他呼呼直喘气,冲到手术室门口。

以前是他在里头,凌远在外头。

他面无表情,目光茫然,仿佛在看手术室的大门,又仿佛什么都没在看。

“熏然。”明诚安慰道,“凌哥已经推进去了,你放心。”

李熏然生理性地大喘气,心理上却仿佛已经静止成雕塑。

这个世界没有声音也没有画面,唯一的光就是手术室门前示警灯。

这是中央手术室,这个医院大多数的手术都在这里头进行。这间手术室里,同一天,同一时间可能进行数十台的手术。

李熏然不知道凌远会在哪张手术台上,也不知道还有多久,他才能被推出来。

“接到出警的任务赶到这里,”李熏然说道,声音没什么起伏,“才知道受伤的是……”没有起伏的声音到最后还是带上了点哽咽。

“我以为,你知道了。”明诚说道,“当时挺乱的,可能大家都以为有人通知你了。”

李熏然没有回话,忽然用力砸了下墙,顺势半斜倚在墙上,将头埋进自己的肩窝。

没有哭的声音,肩膀带着后背,却在小幅度地抖着。

想到躺在里头的若是明楼,明诚心头一慌,下意识抓了把明楼的手,后者立即反手握了握,轻声说,“我去打个电话,你陪陪小李警官。”

“咚咚咚”的脚步声远了,愈发显得这手术室外走廊里空荡荡的冷清,远处传来病床拖拽的声音,然后便是护士高声的叫嚷,“让开让开。”

明诚拽了李熏然一把,头一低,发现他的眼睛已通红。手术室的门再一次关上了。手术室外却热闹了起来。不一会儿,麻醉师和医师便从角门里出来,叫了家属一条条一句句地解释得麻醉风险和手术知情。

李熏然默默看了一会儿,忽然问道,“远哥的知情是谁签的。”

“凌欢。”

沉默了一会儿,李熏然自言自语,“是,应该是凌欢,这里也就凌欢有资格签了。”

“熏然……”

“阿诚,我没事。”李熏然嘴角勾了勾,僵硬地扯着他的脸部肌肉,“还好,凌欢就在这里。三牛哥和睿哥呢?”

“韦主任是主刀,凌欢和李主任都跟着进去了。”

“恩。”李熏然说。

又沉默了,这不是原本那个会笑会闹的李熏然,那个站在哪里哪里就充满阳光的李熏然。他死气沉沉,仿佛全世界都离他而去;他站在那里,还能呼吸还能心跳,却硬是将自己站成了一具没有血肉的木偶。

时钟一分一秒地在两个人的心尖走过。空气里漂浮着的消毒水的细小微粒,四面八方的环绕着李熏然。

“远哥的味道。”李熏然忽然开口。

明诚愣了一下,“什么?”

“远哥的信息素是消毒水的味道。他真是生来就要当医生的,他从小就想当医生。可是当医生有什么的好的,看病被病人误会,改革被同事朋友误会……可是,这是他的理想呀!”李熏然仰起头,将自己的手臂捂在眼睛上,“有些事情总要有人做,头破血流也要做。傻子,真是个傻子……可我就是爱这个傻子!”

“熏然,凌哥他不会有事的。”

“他当然不能有事!”李熏然忽然提高声音,他放下了他的手臂,拿一双通红的眼睛看明诚,眼睛里水光涟涟,却被他固执地禁锢在眼眶之中,“他知道的,就算他做了鬼,我都不会放过他。我不能放过他!”

 

手术是在三个小时后完成的,凌远被直接送往ICU。

李熏然贴着ICU的玻璃内墙看病床上脸色苍白的人。

“那人捅伤了凌院长的肠子,好在内容物出来的不多,主要是急腹症并发感染性休克。手术及时,问题不大。考虑血压不稳才送到这里观察。”

“那怎么还不醒。”

“全身麻醉,得有段时间才能醒。”李睿解释,“观察24小时,血压稳定了,白细胞下来,就可以送普通病房了。”叹了口气,看一眼李熏然,“急症好治,他的胃病是真的不能拖了。”

李熏然愣了一下,转头看李睿。

“你知道他不肯去做检查的事吗?”

李熏然皱眉。

李睿拍了下李熏然的肩,“这世上,他也就能听你的。劝劝他,趁这次住院把胃镜给做了。”

“恩。”李熏然点头道。

“走吧,我带你出去。”走了几步,见人没跟上,回过头去。李熏然仍站在玻璃墙前,一瞬不瞬地专注地凝望着。李睿叹了口气,往回走了几步,拍了拍他的肩,“这里的护士会24小时看着,一有事情就会通知值班医生。”顿了顿,又道,“今天普外的三级值班医生是天舒,他专门同人换的班。我也跟人换了,今晚肝胆的三级值班是我。我和天舒今晚会轮流在这边守着。”

熏然默不作声,眼眶却是通红,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,“睿哥,谢谢你,还有三牛哥。”话音未落,便有要鞠躬的趋势。

“哎,别这样!这都是我和天舒心甘情愿的。”李睿忙拖住他的肩,望向玻璃墙内的凌远,说道,“虽说院长和我们的想法和立场不一样,之前也发生过争吵。但从私人感情上……他是我的老师,这辈子都是我的老师。我想天舒,也是同样的。”李睿的眼眶微有些红,他摘下眼镜,用手指揩了揩镜片上浮起的白雾,再带上时,神色已经平静了许多,“刚刚你不是说有些问题要问吗?咱们出去说。”

李熏然想了一下,说道,“不是什么问题,就是一些情况还需要确认。”

两人走到ICU门口,李熏然顾不上同等在一旁的明楼与明诚打招呼,便习惯性从口袋里掏出本子和笔,一副公事公办的神情开始提问了,“今天行凶的人,和远,和凌远有什么关系?”

“没什么关系。”

李熏然抬头看他。

李睿进一步解释,“不是院长的病人,是耳鼻喉孙主任的病人。这个人已经来医院好几次了,前几次都是一个人来的。这次带了一帮人过来……那帮人,我见过不止一次了,次次闹起来都有他们,天天的就围着医院转,哪里有情况往哪里钻,惟恐天下不乱。今天他们过来要讨说法。孙主任见形势不对就躲进办公室了。他们砸不开门,就拿小护士开刀。我们正在院办开会呢。院长让女同事都躲好,我们一帮男的就跟院长下去了……本来说得也差不多了,结果那人一听说是院长下来了,立即就激动了,发了疯似的冲过。我们都光顾着护病人和女护士了,哪知道那人手里有刀……”说到最后,李睿再也说不下去,一米八几的大高个,硬是眼睛里又逼出泪来。

“这些情况,我都知道。”李熏然顿了顿,这时候的李熏然,不是Omega,也不是凌远的爱人,他就像是一柄锋利出鞘的剑,锋芒毕露,他抬起头,用一双明亮的眼睛看向李睿,“我想知道,他为什么要去找孙主任?”

“你觉得为什么?”李睿冷笑了一下,笑声里却是灰心的,“熏然,你是想问,有没有医疗事故?”

李熏然不说话。

“熏然,你听说过空鼻症吗?”

李熏然摇了下头,却在本子上写下这三个字,并标了个大大的圈。。

“这个人几年前做过鼻甲手术。手术结果并不理想,继发空鼻症。空鼻症被提出来不算时间短,但被真正地广泛地认识乃至重视,也就是这几年才有的事……我对耳鼻喉科的手术不算太了解,但也知道,鼻甲手术的操作规范很难鉴定,空鼻症这种情况不常见,但是也绝对不算少数。一般情况下,医生会在手术前充分告知所有的可能性。当然,是不是属于医疗事故,我说了不算,你说了也不算。”

“如果真是以这为缘由,这份病历也会需要调出来做进一步鉴定。”

“院长醒过来会同意配合你们的调查。”李睿顿了顿,叹气道,“但是熏然,医生不是神!不能保证所有的结果都是叫人满意的结果。要成为一名优秀的医生,也许手上要积累许多的生命,很多时候,我们眼睁睁看着生命消失却无力回天,或许是我们的能力不够,或许是我们的医学还达不到大众的期望,我们努力不让自己犯错,让自己任何的一个小的失误成为警醒,努力把这些失误的经验教给后来的人引以为戒。可是熏然,我们不是神,我们也有七情六欲,也会失误……”

李熏然合上本子,垂下眼,漆黑的瞳仁被挡在浓密的眼睫里,那一刻,没有人能猜到他在想什么。他轻声说,“睿哥,我知道,我当然知道,遇到这些事,你们才是最难过的!”李熏然顿了顿,说道,“其实,这些事本来有更好的解决办法,他们却总选择最坏的。他们觉得自己是受害者。是,也许他们曾经受到伤害,但这不足以成为他们将这种伤害附加给别人的理由。世上有很多情有可原,但不是所有情有可原可以被原谅。”李熏然抬起头,又恢复刑警支队副队长的威严,“这件事已经定性为刑事案件,由我们支队负责,我会把它查清楚!”

与李睿的会谈告一段落,李熏然才去找明诚。明诚已经等待良久,不等他开口,便说道,“刚才凌欢来过了。她说凌教授还不知道,得先回去。等吃过饭再过来。”

“也好,凌叔叔心脏不好,还是先瞒着他吧。”李熏然说,“今天耽误你们拍摄了。”

“凌哥在手术室里,我就算拍戏也不安心。”明诚说道,抬头看了眼明楼,“大老板都不着急,我有什么可着急的。”

明楼立即接口道,“阿诚的事就是我的事。我让人定了餐厅,小李警官一起去吃点?”

“你们去吧,我就不当电灯泡了。”

“熏然,凌哥这会儿有护士24小时看着,你在这儿也做不了什么……”

“我要回一趟警局。”

“现在?”明诚看了一下表,已经是下午6点多了。

“我原本就是过来交接案子了,当时听说远哥是受害人,就让同事先把人带回去了。我得回去看看。可能还有其他证据需要补齐。”

“可也不急在一时。你站了一个下午了……”

“以前蹲点的时候,站得可比这个时间长。”李熏然似乎是笑着,可说着说着,声音低了下去,“阿诚,你知道吗?我听到远哥被捅的刹那,我整个脑袋都是空的,我不能想象,假如……”李熏然甩了甩头,似乎要把脑子里的念头甩出去,“我必须要把那些伤害过远哥的人绳之以法!远哥一直想要改革,想要改善医患关系,改善医生的工作环境,我帮不了他什么。但是起码,我得让他们知道:医闹,绝对不是解决矛盾的正确途径,相反,这是没有任何赢家的最差的选择!”

李熏然的眼睛原本就大,此时睁得更大了。他看着明诚,又像是透过明诚看其他什么人,漆黑的瞳仁里明明灭灭,闪着如火一般的光。

他还是那年操场上大声喊“我要当警察,我要维护世界和平”的热血少年。他站在那里,就像站在了那年的阳光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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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篇写得很纠结。改了3天,4遍,从最初的2000字改到现在的将近4000字。原本打算作为一半的章节,后来决定作为全章节放出来。

这里面有很多个人看法,未必是正确的。但希望自己的角度尽可能是客观。

我也曾经犹豫,是不是要以空鼻症作为主题。可能会引起争议,其中涉及的各种BUG或者错误,请及时指出。

最后一句:医生不是神,医学也并没有达到起死回生的高度,所以有很多无可奈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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