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不见兮

诚吹琰吹平吹季吹然吹……kkw48吹,更新随缘,关注谨慎,只是明楼角色粉,对不起,我不喜欢靳老师

【楼诚/多CP】日月照诚楼-7(武侠AU)

章六 千面郎君

罗姓仵作年六十,伛偻背,容长脸,脸上老年斑,右眼角下一颗泪痣。罗仵作被人发现死在衙门,死时当胸贯穿剑伤。

老梁头年五十六,跛脚,方脸,嘴角有道浅巴。老梁头被人发现死在义庄棺材里,亦是被当胸一剑贯穿。

两具尸体现在并排摆在衙门里。因仵作空缺,暂由李睿进行尸检。

李睿出自结草庐,结草庐世代从医,学徒遍布天下,便是御医院里都有半数以上是结草庐出身。当今第六代庐主正是有小华佗之称的凌远,不但能医活人病,更能查死人因。李睿是其首徒,这两门手艺也是学了个十成十。

李睿在仵作界颇具声名。见两具尸体没什么外伤,便将尸体用糟醋洗敷了。再找厨娘拿白梅与葱、川椒、食盐捣碎了做成白梅饼放火上炙烤。待尸体全身上下都被洗敷透了,李睿将薄纸贴在尸体上,拿白梅饼一寸一寸来回熨烙。

这一来一回的熨烙极其细致,得花个把时辰。李熏然原本打算拉着薄靳言去现场找找线索,哪知一回头已不见人影了。

却说薄靳言带着付子遇正慢慢沿着墙根在衙门内转着圈。衙门后头连着牢狱。那牢狱门口有一小丛灌木丛。往常,这一带便甚少有人过来,此时又有罗仵作与梁老头被杀一案悬在上头,更是无人在这边转悠了。薄靳言扒开灌木丛,钻了进去。灌木丛里极是干净,地上冒着一片不知被什么东西压平了的青草正挣扎着挺起腰杆儿。薄靳言以手掌丈量这一片草地长度,摸着下巴蹲在一边,从青草边缘捻出一点土在指尖嗅了嗅。

付子遇右手拿扇骨击打左手掌心,说道,“我远远见过明楼,八尺高,肩背宽阔,这个,身形却是略瘦了一些。”

“听说,明楼饿了一个月。”薄靳言回道,站起来便往外走。

付子遇扭头看了一眼那片绿草地,展开扇面,摇头笑道,“一个月,竟能从胖子饿成瘦子。”

薄靳言飘了一眼他的腰身,“要不你试试。”

“欸,你再说,今晚上别想吃鱼!”

薄靳言看也不看他,站起来慢悠悠又转回前头。

等两人回到原处,尸身上的饼子已经烙了大半。那两具尸体上印痕并不多,那罗仵作关节处印痕稍深,生前应当是被绳索捆过,上半身心俞、肺俞等处隐约见食指大小的点痕。

何平中站在李睿身边看烙饼子,见薄靳言端了碗盖碗茶走过来,正想要寒暄,却见薄靳言将碗盖掀开,右手端着茶碗举高。何平中比薄靳言还略高一些,拿茶碗被举到何平中眉骨位置忽然停住,倾斜,冒着热气的开水便径直从何平中面颊淋了下去。

这一系列举动皆是眨眼之间完成,何平中被淋湿了脸,才想起来发飙,“做什么!”说话间,右手仍按着官刀的何平中左手已经攥住了薄靳言的右手腕子,“啪嗒“一声,茶碗裂在了地上开了花。

那厢,付子遇已经把扇骨抵上了何平中的脖颈,怒喝道,“放手。”

衙门捕快瞧见此状况,也是齐齐停下手中动作瞧了过来,摸刀的摸刀,握拳的握拳。

堂内语声骤停,唯闻尸体上的烙饼声“滋溜滋溜”响个不停。

薄靳言长着一双桃花眼,睫毛极长,半垂下来便能遮住眼底神光。此时他垂下眼睫,弯起一边的嘴角,“李熏然,拿块布来。“

李熏然心知这狐狸大约是有了计策,奈何此时状况剑拔弩张,只得往付子遇投过去一个疑问眼神。付子遇朝他点了下头。他这才从自己衣襟下摆的内衬里撕出一块布递过去。然而他不知道的是,付子遇虽然脸上镇定,后背上却已是冷汗直冒,右手手指甲几乎要抠进扇骨里去,左手则从袖口里摸出一把暗器来。

薄靳言嘴上说着,“何捕头,一时手滑,实在抱歉。“鼻中却哼出一口气,右手被何平中抓着不动,左手接过李熏然递过来的布便去搓何平中的脸。

说来也是奇怪,那么滚烫的水倒下去,何平中却面色如常。

待何平中反应过来时,薄布裹着的两个手指头已灵活地贴着何平中耳廓后的皮肤揉搓。

何平中松了薄靳言的右手便要去抓他的左手,哪知被站在一旁的李熏然用刀柄格挡住左手。

何平中这才想起来去拔刀。

何平中拔刀的动作有些别扭,像在拔剑。

付子遇手腕一转,那扇骨如长了眼睛,直接便点在了何平中手背上的一窝风。

“哐——”,刀刚拔出来就掉到了地上,何平中身子一转,却听轻微的“嘶”,便见一张脸皮硬生生从何平中耳廓处被撕开条缝。何平中下意识要去护脸,薄靳言速度更快,手腕一勾,借着李熏然扯着自己往后的力量,将那一整张皮肤给揭了开。

捕快们已经亮刀冲过来,却又硬生生止住了脚步。

“何平中”被撕开的脸皮之后还有一张脸,完全不同的一张脸。

“果然。”薄靳言冷笑。

“何平中”脸上露出惊慌之色,很快便被狠厉遮掩。脚尖一点,将那官刀从地上踢了上来,用左手握住——却是握剑的手法,也是耍剑的姿势——冲着李熏然便刺过去,一招九心射月直取李熏然心俞。

李熏然右手挥刀一挡,身子顺势往小退一步。“何平中”便径直追过去,以刀当剑直打李熏然面门。李熏然一招金鹏亮翅,刀风随之劈向“何平中”面门。哪知“何平中”是虚招,身子往左一避,右手却挥出一枚暗器。李熏然不得矮身避开。那“何平中”趁此折腰跃起,冲着院子便扑了出去。李熏然亦是反应迅速,大刀一挥也追出去了。

付子遇有心帮忙,又顾着薄靳言,便朝一旁观战的捕快叫道,“还不快去,别叫人跑了。”

院子内,喘气声、刀锋相搏的声音此起彼伏,却听“哐当哐当”一阵响,紧接着便是“扑”的一声,待付子遇护着薄靳言走出去时,那几个捕快围成一圈傻愣愣站着。

付子遇挤进人群,见那包围圈内极是普通,问道,“傻愣着做什么?人呢?”

其中一名小捕快战战兢兢指着泥地,“不,不见了。”

“什么不见了?”付子遇不明所以,见四周也没有李熏然的影子,“熏然呢?”

“不,不见了,这里。”小捕快哆哆嗦嗦指了指地,又战战兢兢指了指墙头,“去,去追了。”

付子遇见此人言语不明,其他人也是又惊又恐,只得去看薄靳言。

薄靳言蹲下来捻了一点土在鼻尖嗅了嗅,“他的意思应该是,那个假‘何平中’从地上消失,李熏然翻墙头去追了。”薄靳言抬起头来,冲那一帮呆愣站着的捕快道,“你们找两个人去何平中家里看看。挑两个人在院子里找找,剩下的,去城外找。”

“城外?”付子遇疑惑道,“也许还未出城……”

薄靳言一副看白痴的神情,“白虎镇内都是青石板,便是那人有通天本事,我也不信能顶开青石板出来。”随后又哼笑一声,“李熏然这么没方向追出去,定是要无功而返。”

薄靳言抬起头,日光从墙角翻过来点在他的瞳仁里,犹如寒潭深渊里亮起的一点波光。

付子遇深以为然,又道,“这功夫从来没见过,你说会不会是神隐,明楼也说那晚见过有人使过神隐。”

“神隐只是传说,无人见过。便是明楼那么说,也无其他人证明,何况,”薄靳言顿了顿,“明楼又是如何得知这便是神隐的?”

付子遇听他说得有道理,琢磨了一会儿又问,“那么易容术呢?是否出自千面郎君?”

薄靳言向来没有表情的脸上难得聚起一点伤怀。

“这么说,果然是谢晗!”付子遇蹙着眉心,“他回来了?”

“他当然会回来。”薄靳言目中一片冷意。

“可他为什么参合在这里头?“付子遇不解道,“与明楼又有什么关系?”

“我不知道,但我知道,他已经来过了。或许,你与他还打过照面。”

“你说什么?”付子遇吃了一惊,不自觉停住了摇扇子的手,“你是说那个何平中?不可能吧,当初的谢晗可是与你一般不曾学武,怎么会这么短时间……”

“当然不是他。”薄靳言说道,“虽说我师父千面郎君的易容术可以假乱真,当年,我与谢晗在师父门下学艺时,师父说过,天衣无缝的易容须得配合头骨眉形走向身量长短音色语调。何平中眉骨扁平,下颌方正,便是谢晗技艺再高,也不能让自己下颌缩短,眉骨变平。”此时,两人已回到验尸房内,薄靳言直直往罗仵作尸身看过去。

付子遇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——高眉骨、容长脸……

“你是说他……”付子遇扇指罗仵作,视线在他身上梭巡,“可这罗仵作身高比起谢晗矮了不少。”

“罗仵作驼背,只要假扮之人弓起背,不会有人注意他本身高度。”薄靳言说道,眸中一冷。

 

李熏然寻了半日,也没寻到人,回来时正巧李睿验完尸。

李睿指着两具尸体上几处青黑说道,“凶手事先分别在命门、心俞、肺俞、气舍、灵台、大椎几处点穴,这几处穴位正是奇经八脉、心经肺经所在……”又指着已经剃光了头发的头顶正中心,说道,“百会和四神聪也有伤痕,这几处受击,重则昏迷,轻则身麻。另外,罗仵作手腕脚腕处还有绳索捆痕。下身足三里、阴陵泉也有伤痕,应是止住了下身知觉。死因是当胸一剑,剑宽约一寸五分,厚度为三分。死亡前并无挣扎痕迹,死亡时间应是今日午前。”

付子遇见李熏然回来,问道,“事情如何?”

李熏然垂头丧气,“也不知用的什么法子,竟然遁地而去。我追到外头,连个影子都没有。何平中是假的,我怎么就没发现呢!”

“若是能被你发现,又怎会是千面郎君的易容术。”

李熏然愣了一下,抬起头,眼睛睁得如同小鹿一般,“就是那个,谢……”他顿住,小心翼翼瞧了一眼薄靳言。

付子遇点了一下头。

李熏然立即面色冷肃,挺直了背看薄靳言。

薄靳言并不搭理,问李睿道,“这两人死前可服过什么东西?” 

“罗仵作的胃中是未消化的食糜,是穅渣。老梁头腹中食糜有菜叶子,还有点没有消化的米面。”

“穅渣?”薄靳言又问。

李睿答道,“是。”

“是否有毒?”薄靳言再问。

“从死者外观,未见有中毒迹象。食糜我已叫人拿去查验,但即便有毒,除非常见砒霜等,一般是查验不出来的。”李睿说道。

“也就是说,没有中过昏蟾的毒?”

李睿答道,“没有。”

“没有中过昏蟾的毒,那与师父田捕快的情况不同啊?”李熏然说道。

“或许因为燕柯与田捕快是计划杀人,而这是临时起意。”薄靳言说道,“若我推测没错,这里共有三人乃是易容,一为何平中,二为田捕快,三便是罗仵作。当初,你定下计谋要借明楼引凶手出现。应当只有几个人知道。所以,当你与田捕快出现时,你并不知道田捕快已经换人了,或许在何平中最开始推荐田捕快到你身边时就已经换人了。那假面人并非是真的要来劫狱,只是将计就计。假面人先引明楼与明诚出来,再将计就计被抓住。随后,那假的田捕快与假面人合演一场戏,让你与明诚误以为有黑衣人暗袭。趁你们追出去,他们再将明楼打晕藏在灌木丛里,又将真的田捕快的尸体放到狱门口,我刚才在狱门口看到灌木丛里的草地,确实有一人宽幅的压痕。”

“那假田捕快与假面人呢?”李熏然忍不住说道,“若他们当时走了,为何不将明楼也带走?”

“那假的田捕快与假面人没有走。”薄靳言说道,“白虎镇有宵禁,这几日发生命案,宵禁更严。扛着人在城里晃,便是轻功再好,也十分危险。如若果真为谢晗策划,必不会冒这样风险。想来应当是第二日藏在某处,光明正大给运出城。不若你再去查查第二日府衙里是不是有什么车出去过,直接出城。”

李熏然沉吟片刻,“这个自然要查。但你说明楼就在灌木丛里,即便我发现不了,以那貔貅的精明,也必然会发现!”

“若在平时,你与明诚一定能发现,但你想想,那时发生了什么?”

“田捕快死了。”李熏然说道,恍然大悟,“我与明诚的注意力全在那尸身上,后来何平中又发难……”

“他是故意发难。”薄靳言说道,“以避免你们发现灌木丛中有异。”

“明楼藏在灌木丛里,那另外二人在何处?”

“就在你与明诚眼前!”

李熏然愣了一下,“你是说,何平中与罗仵作?”

“你曾说那个假面人表情僵硬。按照这张……”薄靳言捏着手里的人皮面具,“应当是谢晗所为。谢晗断断不会允许自己的作品出现瑕疵,唯一可以解释便是,那人套了两层面具。”

“但,但田捕快他看起来很……”

“那是谢晗自己。也只有谢晗自己,方能迅速为自己易容。”薄靳言说道,“我看那田捕快亦是长脸高鼻,身形与谢晗一般高,略宽。但我多年未见谢晗,想来随年纪增长,身形变宽亦是可能。”

“这便是你说的眉骨走形与身量长短上配合方能天衣无缝。”付子遇恍然大悟,又疑惑道,“可谢晗不会武,那田捕快应当是有武功在身的。”

薄靳言看向李熏然,“田捕快可在你面前露过功夫?”

“虽说何平中将田捕快推荐过来,我也不过跟他聊了几句行动计划,那晚我俩到时,明诚已将假面人制住。”李熏然边回忆边说,抬眼去看薄靳言,“我的确不曾见田捕快动手过。只是你又如何能确定田捕快就一定是谢晗扮的?为何田捕快与师父死前服用了昏蟾,罗仵作与老梁头却不曾服用?”

薄靳言嘴角撇出一抹冷讽弧度,“首先,我们确定田捕快与燕柯死前都是服用过昏蟾,然而罗仵作验尸多年却不曾发现,本就说不过去。这边证明罗仵作有问题。假如罗仵作并不曾为人易容,而只是被人收买,那便说不通为何这尸身胃腑里头只有穅渣,而手腕上又有绳索捆绑痕迹。什么人会只吃穅渣又被捆绑手脚?唯一解释是,这人很早便被关起来。那么验尸的罗仵作又是谁呢?”薄靳言拿手指沾水,在桌子上写了一个字——谢,“恐怕罗仵作从一开始就是假的。”

“若是这样,为何他们不是开始便杀了罗仵作,要等到现在?而且为何不用昏蟾?”

“罗仵作当然不能早死,他但必须死,而且要死在日月剑下。只是他们并不知道罗仵作需要在何时被杀。所以一直便等着。他们想不到的是,我让付子遇去运尸。“

“即便如此,你也不能说,田捕快也是谢晗易容。”

“你可有见过田捕快与罗仵作同时在场?”

李熏然思量片刻,最终还是摇了摇头。

薄靳言轻轻一哼,满脸都是“我说的就是真相”,续道,“你与明诚回答得这样快,要逃走或掩藏都不可行。我若是谢晗,也必会先易容成田捕快,再扮作罗仵作。一般来说,仵作只会被临时传唤,他却与何平中一同在场,实在叫人奇怪。恐怕这田捕快一早便被挑中,被杀也是早已计划好的。但田捕快好歹是练过武的,肌肉结实,且反抗必然也会激烈。他们这才用上了昏蟾。原本罗仵作验尸可以瞒天过海,他们万万想不到我会路过白虎镇,也想不到我会叫李睿验尸,更想不到李睿能发现昏蟾。所以他们便将罗仵作的死亡提前了。这桩案子里,恐怕只有义庄的梁老头才是真正意外被牵扯进来的。”

“那何平中呢?什么时候换的?”

薄靳言看里熏然一眼,“你刚来白虎镇时,看到的应当还是真正的何平中。应当是后来换的。你才会在那晚察觉何平中异于往日。”

对于这一点,李熏然是赞同的,他点了点头又道,“按照他们的习惯,何平中只怕还没死。他们想不到易容会被发现,应当是打算最后装作被日月剑所杀。我们要马上找到何平中!”

“我已叫人去何平中家里搜寻线索。”薄靳言眉头紧锁,“只是谢晗既已知我到场,必会想到我能认出他的易容术,只怕何平中凶多吉少。”

“按照你的推理,谢晗是这整件事的主谋,明楼只是被他陷害。但是这没有证据。谢晗也没有动机。”李熏然说道。

“这便是最大的症结。”薄靳言道,“谢晗正是知道就算被我知道了真相,也无可奈何。因为他最大的目的已经达到。”

“你是说,嫁祸明楼?”

“在这几桩案子里,只有凶器是日月剑是确定的。我们并不能证明最开始的田捕快是易容的,也不能证明田捕快被移尸。所有的证据链都指向明楼。”

“但日月剑已经遗失了。”

“那是明楼一面之词,还有人能证明?”

“明诚。”

“若我说,明诚也是被蒙在鼓里呢?”

李熏然无法反驳,只得瞪圆了眼。

却听薄靳言又道,“陷害不过是其中之一。我想他们最终目的是要引明楼现身并带走他。”

“若是这样,挑个普通人岂非更好下手。为何要挑师父?虽说师父原先是神捕门这件事没有多少人知道,但他毕竟是个捕快……”

薄靳言闻言亦是拧眉思索。

“不管怎么样,总要先找到明楼。”不知何时出了门的付子遇拎着一只信鸽跨进门来,“有消息了,明诚在坪府出现。”

李熏然拧着眉头,“你们找明诚做什么?”

“你不会真以为明诚是因为和你吵架才走的吧!”付子遇摇着扇子。

“你是说,他故意撇开我去找明楼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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